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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吉 | 17th Jan 2008 | 隨筆 | (345 Reads)

        由聖誕開始,直到現在,沒有一天停過,玩玩玩,工作的時間加起來比刷一次牙還要短。以為聖誕過後會空著起碼一兩天,最後還是光陰似箭,轉眼便要收拾行李,趕上機。       

        又一轉眼,飛機已抵達新加坡。

        到達時間是凌晨時份,十二時多,一月十日。甫下機,那還可再等,由接機的阿叔與堂弟聯同老竇、阿媽驅車直往Yishun Blk 848狂吃至阿叔看著我狂笑。我帶著狂飽的肚子回到住了七年的阿叔家,緬懷過去得幾乎就要當場掉下眼淚。
        快要天亮了,還捨不得上床,走到露台,連抽兩支煙,空氣好得把尼古丁掩蓋得灰飛煙滅。在全家乃是虔誠得差少少可以升職為耶穌的基督徒家庭,我有曾打算過不要再在阿叔家抽煙,但無可奈何此情此景實在難以自制,看著絲毫沒有改變的街道,靠著窗旁,想到十多年前每天晚上都在這裡燃著香煙……
        煙在潮濕的天氣下浮浮沉沉,歷久不散。我吸著煙,很想可以走回十年前,卻不試圖改變什麼,只想可以再多走一次,讓我再享受多一次無憂無慮。

        對了,自回港後,確實忘了無憂無慮的感覺。
        那兩支煙,拾回了十分鐘那種感覺。

        翌日,在附近吃過早點,便由阿叔驅車往馬來西亞探親。無休止地工作了一年,來到這裡由馬來亞風光迎面而吹,害得我整天昏昏欲睡,在二姑姐家睡到失控。睡到中途,眼睛還是半閉之時,徒然見十多個榴槤鋪天蓋地橫躺在小茶几上,向著我大叫:「吃我!吃我!」我徒地如像雷殛般直跳起來,張開口便吃了半個,二姑姐本來想禮貌地叫我多吃一點,看到我這副德性,甚感無奈,惟有看電視。
        吃著吃著,也不知道自己何時吃完,何時又睡著,到我再有知覺的時候,聽到阿叔拍著我的大腿,叫我起來,準備去吃晚餐。我看看時間,才他媽的五時三十五分,嘴裡還飄著陣陣榴槤香,搓著肚子,便起程聯群結隊地去吃海鮮。
        馬來西亞不多餐館,與新加坡一樣,都是露天的所謂「咖啡室」,亦即我們稱之為的「大排檔」。那所大排檔的掌舵,是我表哥,即我二姑姐的兒子,一向不知道他做著什麼生意,後來不知怎的,在近兩年才學起當上大廚,開設自己的海鮮餐館。雖則才兩年的時間,他媽的那些菜肴全部好吃得我完全沒有發覺二姑姐在我耳邊問問題問了兩個多小時,一直到我見到二姑姐一臉「冇家教」的樣子看著我媽媽,我才知道我吃得太沉醉。
        晩上,阿叔叫我留下,翌日才回新加坡,他還未說完我已拒絕。很冷酷,但我的而且確一口拒絕。太不可能了,我所有朋友都在新加坡,加上晚間在馬來西亞是極度閒著的,我他媽的來旅遊,閒著那裡確實浪費飛機票而且會有報應。晚飯後,由阿叔駕車,十時許回到新加坡,竟然有種思鄉解脫的感覺。馬上撥了數通電話,相約老友到樓下「咖啡店」閒坐,宵夜,不停地吃不停地講,笑著吃著,時間不停流逝,回到阿叔家已是一月十一號的凌晨三時許。
  
這天沒有在露台抽煙了。

        翌日,獨自跑到Orchid Road,走了個多小時。雖則我留戀新加坡,雖則沒有太大的改變令我的回憶更加實在,但購物中心十年間依然保持原狀,就實在未免有點身那個。
  走得我悶極一時之時,電話響起來了,是舊舊舊舊女友。
 「我兩點有空,吃飯吧。」舊舊舊舊女友提議。
        這個舊舊舊舊女友,早已結婚然後離婚了,身形也隨著事業成功所帶來的財富漲了兩倍。暫且不要恥笑,她肥得一點也不難看。

        看看手錶,尚有時間,便一直向前走。至於前方到底是什麼,不重要,反正舊舊舊舊女友有車,我去到哪兒,她便在哪兒兜我。我走著走著,原來已兩點半,肚子餓得利害,便隨便走進一地庫Food Court吃起海南雞飯來。才四、五塊坡幣(約廿五港元),已吃得我滿腔熱淚,比起那所稱排長龍勝利道那數十元一碟禮貌與笑容均雙飛欠奉的正宗雞飯好吃多了。
  
才剛剛吃飽,電話來了,是舊舊舊舊女友。
        「在哪兒?」
        我問了海南雞飯的職員我的所在,我不懂他說什麼,只是重複了他的音節,舊舊舊舊女友聽得懂,五分鐘後在附近接我上車。才走出Food Court,便下起大雨來──是的,我們在香港看到的天氣報告的確如實報導,新加坡天天都他媽的來陣大雨,把你搞得狼狽不堪,然後放晴。你不信,由明天開始,自己做個統計,新加坡的而且確天天下一次雨給你看。
  沒有下雨那天,應該是香港報導失實。
       
雨勢極大,舊舊舊舊女友的車在沒有撞死人的情況快速停在路旁,我急忙跳上車,她便問:「吃過什麼?」
       
我說:「雞飯。」
       
舊舊舊舊女友頭也不回,說:「好!」
       
我不知道為麼舊舊舊舊女友說好,後來我知道了,因為她車我去到一處她認為是新加坡最好吃的雞飯店,原來她剛才是問:「要吃什麼?」
       
我看著那所雞飯店,聳聳肩,Wellwhat the hell,遇雞食雞,見飯吞飯,反正好吃到不得了,我樂在其中。不要怪我煩,我真的很想再說一次,新加坡的海南雞飯,比起那所稱排長龍勝利道那數十元一碟禮貌與笑容均雙飛欠奉的正宗雞飯好吃多了。
       
與舊舊舊舊女友,天南地北,談個不亦樂乎,愉悅得無與倫比。這個時候,我不禁暗自不知所謂地打量了自己一下,我根本應該是個不錯的男人嘛,因為我幾乎沒有一個前度女友拒絕或厭惡與我保持聯絡,或通過電郵或電話或有機會見面,這麼多年來,我與他們還是沒有間斷過聯絡。
       
依然能保持如斯的好友關係,我對自己說,無論如何,我與他們從前的所有,都是快樂居多的。
  不然,那還可能有今日這樣愉快的局面?
  
       
一月十五日,早上,十時許,與舊舊女友見面。
       
她結婚了,生了兩個,都是男的,一個四歲,一個三歲。還要再生,因為老公想有個女兒。那天與舊舊女友坐在真正的咖啡店,是市中心的一間酒店附設的。我們並不單獨見面,還有我的男性朋友,我與舊舊女友沒有什麼要避嫌,反正我這個朋友,舊舊女友也認識,我們三個說個沒完沒了,兩小時閒談中笑得各自流著眼淚。
  過癮。
       
看著舊舊女友,生了兩個了,絲毫沒有啥改變,當中包括身材與樣貌與性格與言行與舉止等等等等。大家都曾經愛得很轟烈,她就是差一點要過來香港工作,然後應該是雙宿雙棲,再然後她應該是跟著我一世過著窮困日子,再再然後她嘴裡從不會說後悔,但我卻悔恨把她弄得如斯下場。
       
想到這裡,雖然很膚淺,但我卻情不自禁想起了鄧健泓的《十年後的你》。十年後的你,生活得很愉快,少奶奶,整天忙著接送兒子上學放學,與老公一年兩次外遊,你什麼都沒變,只是愈來愈幸福了。噢,還有這些話,應該可以借用:  

       
忘記多少派對  還有些紙炮碎 
       
十個歡欣聖誕陪伴你是誰 
       
元旦一一過去 年鑑都給壓碎 
       
事過境遷再遇從前伴侶 
       
問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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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吉 | 1st Dec 2007 | 哥基二女全集 | (347 Reads)

  還年輕得自以為是成人的年紀,我拿起了結他,左手按著弦,如豆大的汗水左右兩滴直淹雙眼。視線變得模糊扭曲,心想,左手如何按弦線?左手,除了證明因為我有一隻右手的存在,幾近毫無價值作用。
  當然,終於,我學會了結他。
  原來,世上真可左右手並用。
  原來,到了今天已成人並邁向中年卻狂想自己仍年輕的年紀之時,我的左手不再用於按弦,卻換來撿狗屎的功能。
  說過了,金女耳性極佳,但在街外其功能則馬上下跌百分之三十。才剛放了一團像還未製成的巧克力的便便,金女在電光火石間便拔腿起跑。對,慶幸大喝一聲,金女還會回頭,但別忘記,我右手還有吉女,左手要撿地上的屎,金女見你叫著牠的名字,便興高采烈走在你面前笑,又別忘記,金女的屎剛好就在你面前,而金女又要走在你面前,你很煩;一來恐怕金女踩屎,牠當然不怕,怕的是我,因為金女踩過屎後仍會很得意地跳上你的大腿;而牠踩過屎後撲上大腿便是我怕其二。
  所以,這時,我的右手除了要拖著吉女,還要在空中揮動以趕走金女。但這一下揮動,又麻煩了,金女以為你叫牠起行,金女轉頭便走到消失於空氣中。在這千鈞一髮,惟一可以做的,便是拿拿聲撿狗屎並同時大叫金女「Back here!」切記,真的是千鈞一髮,一定要在金女跑回來之前順利把狗屎拾起,不然,金女便會先踩狗屎然後再撲到你身上。牠會笑,你會怒。
  走不出三步,又到吉女了。牠會先來一泡尿,因為你要取出水瓶噴水清潔地上小便,所以,這時,兩隻手都會很忙。偏偏在這個時候,通常會有其他狗隻走近,以金女這等棖雞潑辣少女,兩犬鼻子輕輕一碰,人家還在心裡盤算,棖雞金已先聲奪人,發瘋地張牙舞爪,叫得一迅傾城。而我,才剛緊握著水瓶,急忙便一手指著金女喝止,卻不為意水瓶在手,用力一按,水柱急如泉湧,直射而出。
  金女很醒目,當清水還在瓶口旋繞,牠已心裡有數:「揚咗!」便一躍而散,可憐那隻心裡還未完全開始盤算的狗隻,已身中清水,奄奄一息。
  我還有麼可以做?
  「對唔住,對唔住,唔好意思,唔好意思……」
  這句無止境的對白,我快要錄在錄音機,然後每次放狗都掛在心口或扛在肩頭,像街頭Hip-Hop霹靂舞者般一邊播著一邊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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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吉 | 29th Nov 2007 | 氣頂 | (220 Reads)

  方才看了一篇由「2支筆 走江湖」撰寫的 文章,題為《應否轉行》。
  看得我對華人社會不屑之感愈益濃烈。
  文章內容是有關一位新入行編劇的困擾,因為「新入行」,所以需要替人煮下不少免費午餐。煮,還好,那怕還要你出錢買菜以及糖醋油鹽,請順便帶備煤氣爐、鑊、鏟以及八隻碗、八雙筷,但無需推車石磚自砌廚房,好歹我們也有一個暗角給你撚小菜。
  煮好了,請自行執包袱回家,到有食客拍手讚好,你會再被召回,再次下廚,有工資了,但當然無法與撚手技工看齊啦,這點你明啦,你是新人嘛……噢,還有,如有第二次,可以不用帶鹽,食客要少鹹呀,唔該。
  這班主宰光天化日也以黑幕遮蔽得以齜牙咧嘴,這邊呼天搶地青黃不接,那邊指著新人煎炒焗蒸,然後安坐餐桌大快朵頤,再然後,又走出來呼天搶地,青黃不接,再再然後,又走回黑幕下,指著新人炆燉燴釀……
  今時今日,還施行著免費午餐,要入行必先付出的愚昧行徑,其智商拖人格果真低得無與倫比獨贏一賠一萬。新人歸新人,付出過便是付出過,一點點的報酬是Appreciation的量度單位,吝嗇雞碎咁多,全完把最渣滓行為發揮得淋漓盡致。
  不相信一個新人,別用好了,什麼叫「試吓先?」你試了,便得付款,不合適,No second time,that's it,你走入麥當勞,可以先試盡1、2、3、4、5、6、7、8餐才決定嗎?噢,對了,忘記你們的口吻,「唔同,佢有保證嘛!唔駛試!」
  做新人,不一定要以「蝕低」來換取機會。機會,有恩人提供,果真要拍掌叫好,但也得有限度地感恩,自己的才華及努力,付出了,便應當賺取合理的報酬,正如上述所言,報酬,是Appreciation的量度單位。
  真人真事,一次在上海工作,該單位找來了一班未畢業及已畢業的編劇新人一起圍度,每天工作最少九小時,連開兩星期,事後,才知道他們零薪酬,他媽的連一元八塊的車馬費也省下來,最佳優惠是每次開會均供應礦泉水兩支。
  創作,實在有太多途徑了,有夢想有韌力,便能渾然天成,無需向那些自命主宰的渣滓卑躬屈膝,獨立創作不難比埋堆奉承更錦繡前程。
  我也是編劇,沒有江湖地位、沒有人際關係、從不提供免費午餐,但,你他媽的小個仙我都情願棄寫。
運用自己的腦袋,把自己的才華、時間投資在自己身上,總好過投資在渣滓的錢包,他賺了一千,還要你請他吃飯。
面對這種世界,真的,請早走早著。
創作,實在有太多途徑了。

  還是比較同意「
不是Blog」的理論。


金吉 | 25th Nov 2007 | 隨筆 | (291 Reads)

  離經叛道,便是離經叛道,並無等級之分。
  爸爸玩女人,離經叛道。
  爸爸強姦親生女兒,天地不容,但依然離經叛道。
  那一事件更離經叛道?恐怕沒有,正如剛才所說,離經叛道,便是離經叛道。
最怕自居智者、看得很開以及滿腦子愚昧儒家思想白痴說的一句話:「無論如何,他都是你的爸爸。」
  離經叛道,便是離經叛道。那有爸、媽之分?
  因為是爸爸,所以他的離經叛道,就應該商榷?就應該放輕?就應該如臭屁從肛門噴出混和空氣中變得淡化無味?
  爸爸玩女人相比起強姦女兒,只不過是嘔心程度的多寡,全世界的兒女都可以有權選擇對不同事物作出不同程度的嘔心,就如女朋友的男朋友一腳踏兩船,到底他另外的伴侶是一個女子嘔心,或他那個伴侶原來同樣擁有一條粗獷陽具比較嘔心?到底如何衡量這種嘔心程度?
  答案是沒有衡量這回事。原因簡單之至,離經判道,便是離經叛道,沒有等級之分。亦,每個人的接受程度不一,你可以接受的,並不代表成為了世界的劃一標準,所以,還是那句話,離經叛道,便是離經叛道。
  爸爸,只不過提供了一滴精子,別忘了,在他提供精子之同時,他享樂無窮。

  我不懂如何面對這顆精子。


金吉 | 23rd Nov 2007 | 哥基二女全集 | (346 Reads)
Picture
以上標題,為了證明自己有讀過書,所以在BeBe生BeBe後面加了s,對,是Plural。
朋友隻Poodle叫BeBe,大個女了,學人生仔,一口氣生了四個女。
老公、老婆都是黑色種,其中一隻生出來,卻是咖啡色。換轉是人類世界,鬧離婚了。
無端端有隻走了色……老婆,你搞咩嚟?
四隻女的毛色,順滑有光澤,是極品上等毛,朋友現在心煩意亂了,除了一隻預留給老公家人,另外三隻已難捨難離,環境不許可,只能保留隻咖啡色,兩隻黑色的主人仍待物色中,當然,被物色的主人,也包括了狗主自己。 (閱讀全文)

金吉 | 23rd Nov 2007 | 哥基二女全集 | (411 Reads)
  相對來說,阿金耳性好得超標再超標,阿吉,卻依然渾噩不堪。叫吉女sit,牠看著你笑,金女則話頭醒尾。要掉垃圾嗎?金女早在門口等著你開門。掉過垃圾回來,金女已經在垃圾桶等著你放入垃圾膠袋。
  金女特別喜歡家務。
  牠下一世,應該會是一名出色的家務助理。
  真的,金女見我洗衣服,便莫名其妙地興奮狂叫,然後搖著尾巴看著洗衣機轉動,然後如日本軍人般自殺式奮力衝前,雙足狂抓,洗完啦洗完啦,等我幫手晾衫啦。
  另外瘋狂得總有一日我會暗自上吊自殺的便是金女對吸塵機的熱愛……我還未取出吸塵機,只不過是走向吸塵機的所在而已,金女已經叫到天昏地暗。我吸塵,起碼方圓十五、六戶人家知道。
  噢,至於晾衣服的部分,還未說完。
  我每晾一件衣服,金女便會全身顫抖,然後從丹田嗚嗚作響吐出汪的一聲。如此類推,每掛上一件衣服,便抖一次,然後,嗚嗚的,汪一次。

  金女以上所有令牠產生高潮的創舉,吉女,繼續處之泰然,繼續我睡故我在。

金吉 | 22nd Nov 2007 | 小說創作 | (251 Reads)
  我馬上停了下來,四處張望,周遭暗得不見五指,那裡看得見有人?過了一陣子,沒有任何動靜,我又放輕著腳步慢慢向前走,嘔吐聲愈來愈響,我確定了目標就在咫尺,我抽出了酒瓶,手心都冒著汗,我預算,只要一轉角,我便可以將之一擊即中,我舉起酒瓶,一步一步向前行,我深呼吸了一下,就在我準備轉身之際,我不禁停了下來,我竟然覺得有點猶疑,這是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由第一次搶劫開始,我從來也沒有猶疑過,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會停了下來,我的手還緊緊地握著酒瓶,只差一步,只要我一轉身,我今晚便可以飽吃一頓,說不定還有餘錢到街上找個徐娘半老的流鶯享樂一番……但,不知怎的,我真的猶疑起來,我的手,把酒瓶握得愈來愈緊,但我的身體則僵硬得無法動彈……
(完)

金吉 | 22nd Nov 2007 | 小說創作 | (239 Reads)
  我本來就沒有裝專心,因為頭段真的很專心,但後來迫於無奈,我也只能適量地點著頭假裝明白及聽得非常專心。真的,是真的出於無奈的。
  小聰長嗟短嘆了好一陣子,道:「不只你,我們所有人都擁有著過去的記憶及智慧,但能否將之回復,還需靠今生的努力,就像你,你擁有輝煌的過去,別浪費,一點兒也不要浪費,將之用盡,再積存多一點,多一點點也好,記憶愈強,下一次,能量也愈強,要翻身從頭開始,都不至於太辛苦。」
  小聰似乎很滿意自己的說明,揚著笑聲背著我而離去,最後拋下了一句:「盡量細看這本書,用最短的時間與它發生關係,用最短的時間明白它,往後的事,得靠你自己了。」
  小聰的背影慢慢縮小了,我佇立了好一陣子,從房間走出客廳,透過微弱的街燈翻閱著那本寫著我前世今生的奇書,我看到的,還是一頁又一頁我看不懂的大字。
  我一直想著想著,沒多久,我睡著了,到我睡醒的時候,我感到一陣迷迷糊糊,忽然一股潮濕的暖風吹向我,那種悶熱令我有嘔吐的感覺。我免力地睜開眼睛,街道上靜得很,我抬頭一看,四周都是一幢又一幢的大廈,每一幢大廈又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氣空調,冷氣機對外的排氣口如河堤崩缺瘋狂地滴著水。
  我猛力地搖著頭,好使自已清醒一點,這夜,好像睡得特別長。肚餓了,該是四處尋遍一下有否小羊路過,我就地取材,拿起了地上的空酒瓶,藏在褲頭內,沿著一條小巷走入。小巷極之昏暗,通常總有些喝得酊酩大醉的男男女女在躲嘔吐,而這種情況最易得手,一來,他們已嘔吐得不能自我,嘩啦嘩啦的,相當投入,二來,即使他反抗大叫,旁人見到大多數也不會來調解,因為這城市的人很奇怪,喝醉酒打架,沒人理會的,是以我脫身也較容易。
  不出我所料,在不遠處真的傳來一陣嘔吐聲音,我心情緊張了起來,一手插進褲頭內緊握著酒瓶頸,準備隨時有所行動。我放輕了腳步沿著聲音的方向走去,就在一個轉角處,我忽然聽見一把弱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鑽進我耳際,「別走歪……」

金吉 | 22nd Nov 2007 | 小說創作 | (250 Reads)
  小聰是一個不適宜搖頭的人,但他卻極喜歡以搖頭來表示嘆息或對一些難以解釋的事的小動作。小聰的頭太圓了,圓得無論在那一個角度都是圓的,就像一個足球,圓得不可能有正背側面之分,圓得這種地步的頭,還左右兩邊擺動著,太滑稽了。如斯滑稽的動作太不適宜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出現。
  小聰總算有自尊心的,停止了搖頭:「這個時刻討論我的頭形並不會有什麼進展及幫助……我一再叮囑你要謹記我所說,就是希望你不要這麼容易分心,一個人太容易分心,便難成大器,不小心毀於一旦,又不知要等多久了。」
我正為批評了小聰的頭形而感到難堪之際,他又轉過了話題:「你信命嗎?」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想回答,可是啞口無言。
  小聰作了一個古怪的神情,道:「你可能不知道命到底是什麼一回事,其實我所知的也極少,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了解更多……再久遠一點,但事實不能接受,連最有力量的相士都不能,你也無需強求,沒有好處的,只要能保特走向正路便已經是最好的了。」
  小聰說著,不知在那裡拿出了一些東西來,雖然燈光極暗,但當我一看到那東西,極度的震撼如雷轟頂!
  那本書!那本令我做夢並時光倒流的書!
  小聰遞上前,示意我拿著,我心中不期然泛起一陣激盪,連手已顫抖起來,太不穩了,以至我要用雙手才能把書接過來,我緊緊握著這本厚厚的書,不禁問:「為什麼這本書也落在你手裡了?」
  小聰又現出剛才那張古怪的表情,眉頭緊鎖著,似有許多說不出的話,忽然他又大力揚著手,好讓自己混亂的思緒可以靜下來,這個動作維持了好一段時間,也順道把聯群結黨的蚊子都驅走了,當然我沒有讚揚小聰,免得他又亂起來。我靜靜待他定過神後,耐心地聽著小聰慢慢敘述整件古怪的事情,而整個過程他停頓了很多次,我知道事情真實在複雜無比,是以我很生性,沒有裝專心扮聆聽。
  小聰道:「以我目前的理解,我只可以認為這本書是一種工具,它擁有著匪夷所思的本事,除了記載著我們的過去未來,還可以帶領我們去到一個特定的時空及地方去遇見特定的人物,這種關係及安排相當重要,缺一不可,因為我們都全靠遇見的人的提示來確定我們的身份,而這些確定是最重要的一環,沒有這些資料,就如……給你一條鎖匙卻不告訢你門牌的所在一樣大海撈針,永遠也無法把我們所需要的大門打開。我們一直活著,只是每一次都以不同的面貌出現……我所說的,是指前世今生。如果真有前世今生,那每一世每一生,均有前世,如此類推,我們,都已經活了好幾十……甚至好幾百萬年了……只怪人類進展太慢,而每一次的生命都太短,別說幾百萬年的思想,一萬年的智慧都綽綽有餘了。」

金吉 | 22nd Nov 2007 | 小說創作 | (231 Reads)
  小聰哈哈哈哈大笑起來:「當然好食懶非!就如你一樣,霎眼間真的人狗難分!」他最後那句說話竟說得帶嘆為觀止之意,我想說些什麼反駁,但好像又沒有什麼理據,小聰又連續哈四聲續道:「但這個故事卻十分鼓舞,人到中年,本來就沒有什麼可望了,忽然君臨天下,雖則是短暫的七、八年,卻享盡榮華富貴……」小聰說著又停了下來,斜視著我,一臉古惑,輕聲問:「你想中原得鹿嗎?」
  我馬上抬頭向天大笑五聲,比小聰慣常的多笑一聲以示我的豪邁:「當然想!」
  小聰隨即拍起掌來,大叫一聲:「好!」
  「什麼是中原得鹿?」我問。
  小聰開始面青,望著我,有一段時間,我們四目交投相對無言,小聰慢慢地走近我,輕按著我的肩膀,抿著嘴,很用力地看著我的雙眼,他的聲音,在我腦中,浮現起來,「很慶幸,你現在還聽到我的聲音……但這情況不會維持太久,也根本不可能維持至永遠,我所知的比你多,而且我很堅決,決心很大,不容易因時間、因任因素何影響而淡忘……我的……過去及現在。不久前,在一個情形下,我知道有你的存在,亦知道會碰到你,我非把這個訊息傳遞給你不可,切記,在任何情形下,都不要動搖,緊記著這個平民皇的人物及他的故事,不是每一個機會都能令你飛黃騰達。叫你平地一聲雷的時刻是千鈞一髮的,並且只會發生一次,你得要好好把握,你要謹記,你的成功不是普通人的成功,你的成功,是驚天動地,而你的地位也是至高無上的……」
  小聰所用的字,都很淺易,每一個字我都明白,但組成句子後,卻並不容易理解,只知道,小聰在說,我將會很成功,成功得就如那個工頭,不不不,就如那個無賴皇帝才對,他續道:「就是因為知道你學識不多,這件事,也很難三言兩語便交代得一清二楚……不錯,你將會很成功便沒有錯的了。」
  小聰長篇大論眼望眼「傳遞」了無限多的說話,卻依然沒有直接了當地說出這等「時光倒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提過皇帝又要我謹記什麼什麼的,好了,到日後驚天動地泣過鬼神飛黃騰達達達兼平地三聲雷雷雷也是將來的事,有這一天,我當然會高興得涕泗交流至全身濕透,但我最想知道的,還是現在。
  小聰「聽」到我的問題,又搖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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