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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吉 | 22nd Nov 2007 | 小說創作 | (414 Reads)
  我馬上停了下來,四處張望,周遭暗得不見五指,那裡看得見有人?過了一陣子,沒有任何動靜,我又放輕著腳步慢慢向前走,嘔吐聲愈來愈響,我確定了目標就在咫尺,我抽出了酒瓶,手心都冒著汗,我預算,只要一轉角,我便可以將之一擊即中,我舉起酒瓶,一步一步向前行,我深呼吸了一下,就在我準備轉身之際,我不禁停了下來,我竟然覺得有點猶疑,這是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由第一次搶劫開始,我從來也沒有猶疑過,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會停了下來,我的手還緊緊地握著酒瓶,只差一步,只要我一轉身,我今晚便可以飽吃一頓,說不定還有餘錢到街上找個徐娘半老的流鶯享樂一番……但,不知怎的,我真的猶疑起來,我的手,把酒瓶握得愈來愈緊,但我的身體則僵硬得無法動彈……
(完)

金吉 | 22nd Nov 2007 | 小說創作 | (291 Reads)
  我本來就沒有裝專心,因為頭段真的很專心,但後來迫於無奈,我也只能適量地點著頭假裝明白及聽得非常專心。真的,是真的出於無奈的。
  小聰長嗟短嘆了好一陣子,道:「不只你,我們所有人都擁有著過去的記憶及智慧,但能否將之回復,還需靠今生的努力,就像你,你擁有輝煌的過去,別浪費,一點兒也不要浪費,將之用盡,再積存多一點,多一點點也好,記憶愈強,下一次,能量也愈強,要翻身從頭開始,都不至於太辛苦。」
  小聰似乎很滿意自己的說明,揚著笑聲背著我而離去,最後拋下了一句:「盡量細看這本書,用最短的時間與它發生關係,用最短的時間明白它,往後的事,得靠你自己了。」
  小聰的背影慢慢縮小了,我佇立了好一陣子,從房間走出客廳,透過微弱的街燈翻閱著那本寫著我前世今生的奇書,我看到的,還是一頁又一頁我看不懂的大字。
  我一直想著想著,沒多久,我睡著了,到我睡醒的時候,我感到一陣迷迷糊糊,忽然一股潮濕的暖風吹向我,那種悶熱令我有嘔吐的感覺。我免力地睜開眼睛,街道上靜得很,我抬頭一看,四周都是一幢又一幢的大廈,每一幢大廈又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氣空調,冷氣機對外的排氣口如河堤崩缺瘋狂地滴著水。
  我猛力地搖著頭,好使自已清醒一點,這夜,好像睡得特別長。肚餓了,該是四處尋遍一下有否小羊路過,我就地取材,拿起了地上的空酒瓶,藏在褲頭內,沿著一條小巷走入。小巷極之昏暗,通常總有些喝得酊酩大醉的男男女女在躲嘔吐,而這種情況最易得手,一來,他們已嘔吐得不能自我,嘩啦嘩啦的,相當投入,二來,即使他反抗大叫,旁人見到大多數也不會來調解,因為這城市的人很奇怪,喝醉酒打架,沒人理會的,是以我脫身也較容易。
  不出我所料,在不遠處真的傳來一陣嘔吐聲音,我心情緊張了起來,一手插進褲頭內緊握著酒瓶頸,準備隨時有所行動。我放輕了腳步沿著聲音的方向走去,就在一個轉角處,我忽然聽見一把弱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鑽進我耳際,「別走歪……」

金吉 | 22nd Nov 2007 | 小說創作 | (289 Reads)
  小聰是一個不適宜搖頭的人,但他卻極喜歡以搖頭來表示嘆息或對一些難以解釋的事的小動作。小聰的頭太圓了,圓得無論在那一個角度都是圓的,就像一個足球,圓得不可能有正背側面之分,圓得這種地步的頭,還左右兩邊擺動著,太滑稽了。如斯滑稽的動作太不適宜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出現。
  小聰總算有自尊心的,停止了搖頭:「這個時刻討論我的頭形並不會有什麼進展及幫助……我一再叮囑你要謹記我所說,就是希望你不要這麼容易分心,一個人太容易分心,便難成大器,不小心毀於一旦,又不知要等多久了。」
我正為批評了小聰的頭形而感到難堪之際,他又轉過了話題:「你信命嗎?」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想回答,可是啞口無言。
  小聰作了一個古怪的神情,道:「你可能不知道命到底是什麼一回事,其實我所知的也極少,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了解更多……再久遠一點,但事實不能接受,連最有力量的相士都不能,你也無需強求,沒有好處的,只要能保特走向正路便已經是最好的了。」
  小聰說著,不知在那裡拿出了一些東西來,雖然燈光極暗,但當我一看到那東西,極度的震撼如雷轟頂!
  那本書!那本令我做夢並時光倒流的書!
  小聰遞上前,示意我拿著,我心中不期然泛起一陣激盪,連手已顫抖起來,太不穩了,以至我要用雙手才能把書接過來,我緊緊握著這本厚厚的書,不禁問:「為什麼這本書也落在你手裡了?」
  小聰又現出剛才那張古怪的表情,眉頭緊鎖著,似有許多說不出的話,忽然他又大力揚著手,好讓自己混亂的思緒可以靜下來,這個動作維持了好一段時間,也順道把聯群結黨的蚊子都驅走了,當然我沒有讚揚小聰,免得他又亂起來。我靜靜待他定過神後,耐心地聽著小聰慢慢敘述整件古怪的事情,而整個過程他停頓了很多次,我知道事情真實在複雜無比,是以我很生性,沒有裝專心扮聆聽。
  小聰道:「以我目前的理解,我只可以認為這本書是一種工具,它擁有著匪夷所思的本事,除了記載著我們的過去未來,還可以帶領我們去到一個特定的時空及地方去遇見特定的人物,這種關係及安排相當重要,缺一不可,因為我們都全靠遇見的人的提示來確定我們的身份,而這些確定是最重要的一環,沒有這些資料,就如……給你一條鎖匙卻不告訢你門牌的所在一樣大海撈針,永遠也無法把我們所需要的大門打開。我們一直活著,只是每一次都以不同的面貌出現……我所說的,是指前世今生。如果真有前世今生,那每一世每一生,均有前世,如此類推,我們,都已經活了好幾十……甚至好幾百萬年了……只怪人類進展太慢,而每一次的生命都太短,別說幾百萬年的思想,一萬年的智慧都綽綽有餘了。」

金吉 | 22nd Nov 2007 | 小說創作 | (283 Reads)
  小聰哈哈哈哈大笑起來:「當然好食懶非!就如你一樣,霎眼間真的人狗難分!」他最後那句說話竟說得帶嘆為觀止之意,我想說些什麼反駁,但好像又沒有什麼理據,小聰又連續哈四聲續道:「但這個故事卻十分鼓舞,人到中年,本來就沒有什麼可望了,忽然君臨天下,雖則是短暫的七、八年,卻享盡榮華富貴……」小聰說著又停了下來,斜視著我,一臉古惑,輕聲問:「你想中原得鹿嗎?」
  我馬上抬頭向天大笑五聲,比小聰慣常的多笑一聲以示我的豪邁:「當然想!」
  小聰隨即拍起掌來,大叫一聲:「好!」
  「什麼是中原得鹿?」我問。
  小聰開始面青,望著我,有一段時間,我們四目交投相對無言,小聰慢慢地走近我,輕按著我的肩膀,抿著嘴,很用力地看著我的雙眼,他的聲音,在我腦中,浮現起來,「很慶幸,你現在還聽到我的聲音……但這情況不會維持太久,也根本不可能維持至永遠,我所知的比你多,而且我很堅決,決心很大,不容易因時間、因任因素何影響而淡忘……我的……過去及現在。不久前,在一個情形下,我知道有你的存在,亦知道會碰到你,我非把這個訊息傳遞給你不可,切記,在任何情形下,都不要動搖,緊記著這個平民皇的人物及他的故事,不是每一個機會都能令你飛黃騰達。叫你平地一聲雷的時刻是千鈞一髮的,並且只會發生一次,你得要好好把握,你要謹記,你的成功不是普通人的成功,你的成功,是驚天動地,而你的地位也是至高無上的……」
  小聰所用的字,都很淺易,每一個字我都明白,但組成句子後,卻並不容易理解,只知道,小聰在說,我將會很成功,成功得就如那個工頭,不不不,就如那個無賴皇帝才對,他續道:「就是因為知道你學識不多,這件事,也很難三言兩語便交代得一清二楚……不錯,你將會很成功便沒有錯的了。」
  小聰長篇大論眼望眼「傳遞」了無限多的說話,卻依然沒有直接了當地說出這等「時光倒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提過皇帝又要我謹記什麼什麼的,好了,到日後驚天動地泣過鬼神飛黃騰達達達兼平地三聲雷雷雷也是將來的事,有這一天,我當然會高興得涕泗交流至全身濕透,但我最想知道的,還是現在。
  小聰「聽」到我的問題,又搖起頭來。

金吉 | 22nd Nov 2007 | 小說創作 | (222 Reads)
  我何曾比他們高等過,我連爛木房子也沒有,睡在街頭,要不是工頭有感本是同根生賣個人情,我連討口隔夜飯吃都沒有機會。多了一條廢柴與他們搶飯碗,這班難民對我恨之入骨,那還會對我親如兄弟,他們恨不得我把車輾死,然後輪迴成了一條狗,然後,瞬間地,又再被車輾死。
  天黑了,我都記不起剛做過什麼,我的一天,就像我的一生,到完了,都不知道一生幹過什麼。
我從地盤走回我自己的「地盤」,瑟縮著,不錯,我真的不事生產及思考,但無論如何我也無法就這樣入睡,不要跟我說我吸毒打奸劫舍那段日子是南柯一夢,抑或……抑或,現在才是一場夢?
我大力搖著頭,令不清醒的我清醒一點。
  「 你無需煩腦,你現在經歷的,我也曾經歷過,來,坐下來,我給你好好解釋一下。」背後忽傳來小聰的聲音。我轉過身,見小聰從與我相隔五、六米之距走過來,不用多說,我又聽到他所想了。在這種距離,聲音不可能壓得這麼低還可以讓我聽見。
  小聰走到我面前,神情有點異樣的激動,雙手,還在我肩膀上輕力地按著,然後又長笑四聲,叫道:「哈哈哈哈,我終於都等到你了!就如書中所說,你真的是一個廢人!」
  黑夜的地盤,光不到那裡去,街燈也不多一支,但小聰還是看到我臉色一沈。
他馬上解說:「不不不,書是這樣說,可只是現今的你,將來,不久的將來,你不但不再是廢人,而且還很了不起呢!」小聰話畢便索性坐在道路上,我早說過了,我一向的住所,就是地盤側的街頭,其實,免強也能將之分為正門、客廳及房間,即街口、石壆及架上工程鐵欄的行人路。
  而小聰已毫不客氣地走進了我的房間,坐下。
  我急不及待向小聰追問起來,至今,他是惟一一人知道發生在我身上這稀奇古怪事情的一切。
小聰並沒有即時回答我,臉上依然是一臉我認為是渾渾噩噩的笑容,以我所見以他所知,有一些事情,必定是極其值得高興的。良久,他才道:「你知道歷史惟一一個平民皇帝嗎?」
  小聰說了一個名字,我隨即發出「啊」的一聲,這個人我當然知道,我不知道原來這個姓劉的傢伙原來還有綽號叫平民皇帝,他是扎鐵的工頭,褲背袋永遠插著一本最新一期的色情刊物,問他借過好幾次,沒有一次爽爽快快。天下間那有這樣吝嗇的咸濕佬。
  小聰大搖其頭,「不不不,不是那個,我所指的是真真正正的皇帝!」
  「啊!」是誰?
  小聰的臉色,極難看,搖著頭輕嘆:「你竟不知道他是誰……不打緊,總之,他是歷史上一個重要的人物,而更重要的,他五十多歲才登位成為皇帝,之前,他只不過是個一事無成的邊緣中年無賴。」
  邊緣中年已經夠慘絕人寰,還要是一個無賴……那,他好食懶非嗎?

金吉 | 22nd Nov 2007 | 小說創作 | (190 Reads)
我猛然驚醒!噫!時光倒流!
「對,是時光倒流!」可能事情實在太不可思議,我自己也忍不住怪叫起來,而因太詭異的原故,以致我的聲音也變得怪異莫名。
「你的聲音沒變,剛才那句『對,是時光倒流』的話,是我說的。」小聰瞇著眼睛,微笑。
我腦際發出「轟」的一聲,這個小聰……他到底在說什麼鬼話……他……他……
「不用他他他了,你所想的,我都聽得見,沒有錯的。」
他聽得到我所想?雖然,我只想了兩次「他」,而小聰則說了三次,但確確實實地,小聰真的聽到我想的話!他到底是人是鬼!
「哈哈哈哈……」小聰又發出了連續四聲的笑聲,道:「我是說多了一個他,這可能是我本身的懷習慣罷了,我連笑聲都比  別人多,哈哈哈哈!不過,別想歪了,我是人,當然是人,因為,你也是人。」
我不是不喜歡說話的人,但面對著這樣詭異的事,現在實在說不出話來,一來,小聰能夠聽到我心想的,既然如此,我還何必開口說話!二來……
  「二來,就如你剛所想,因為事情太詭異了,你根本無法正常言語。」小聰接上了……接上了我「所想」的!小聰說得臉也紅了起來,顯然他的情緒極之高漲。
  小聰道:「對了,因為事情實在太詭異,以致你連普通不過的事情,都忽略了……」小聰的話顯然還未說完,他看一看我,向我使了一個眼色,表示要我猜想一下我到底忽略了什麼。幹你……
「  不要只懂得罵髒話,請留意著我。」小聰說著,又向我微笑,輕輕的點著頭,他愈是這種態度愈是令我陷於混亂之中,此時小聰又道:「給你一點提示,你認為,我們身邊的人有否聽到我們的對話嗎?」
  對了!小聰的哈哈哈哈車環四聲哈了很多次,而且我與小聰的對話實在離奇古怪透頂,任何身邊一個正常人聽到我們所說的,不過來把我們一腳從三樓踢到地面才怪,即使工頭數次在我們身邊擦過也毫無反應。
  這就是提示了,為什麼他們沒聽見?」小聰問得鬼頭鬼腦。
  我腦中立時「時光倒流」起來,返回了剛才我與小聰所有談話的景象,從他站在我背後開始,到我轉身看著他,打量著他,到……到……到目前為止,小聰所說的每一句話……嘴巴都是閉著的!
  我也聽到他所想的!
  「哈哈哈哈,你終於都察覺到了!哈哈哈哈!」小聰抬頭仰天愈笑愈大聲,這次我留神地看,豎起耳朵,掙大雙眼,由他的喉嚨開始一直往上望,他的嘴巴的確沒有張開過,小聰的笑聲,我不是聽到的,而是感覺到的。這種感覺很奇特,無法言喻。
  小聰像發狂像失控地大笑著,每一下笑聲傳進我耳際,我的心頭不其然就狂跳一下,一直……一直到他因腦溢血而跌倒在地,原來小聰的身體很弱,尤其是仰天太久後,便會因重心墜在腦部,雙腿乏力而達至難看得不堪入目的人仰馬翻。後來,知道小聰在來到這城市之前,經歷過一段極長時間的非人生活,被煎熬得太多了,吃也沒得好吃,身體自然不會好得那裡去。
  小聰被抬到一旁休息,這裡什麼都差,惟一好的,是工人與工人之間相處很融洽,大家大家都離鄉別井來自不同的地方,既有緣聚在一起,就親如兄弟般,有難同當,有福也同享。這說話並不誇張,他們一伙人都聚居在地盤則的破房子,由一堆爛木建成的,雨天房子裡比房子外的雨還要大,好天時則蚊子滿屋如煙霧般飛來飛去,聲響如雷,睡覺時不能張口呼吸,一吸了,便滿口蚊子,再也呼不出氣來,吐出的全是蚊子。一伙十來多人,並不是每人每天也有工作,沒有工作的,便呆在  房子裡,等待有工開的回來,把錢一起攤分,一起到外吃飯,或買點青菜什麼的在房子裡煮食。
  他們都對各人都很好,除了我。
  我曾思疑過因為我不是他們的一類,他們全都滿口鄉音,走難來到這裡的,他們是難民,我可不是,我好夕是土生土長高他們一等的優等一族。
  事實當然是我想多了。

金吉 | 22nd Nov 2007 | 小說創作 | (157 Reads)
  一個未興建好並掘個稀巴爛稀的地方與一個荒落的廢墟根本就絲毫沒有分別,同樣是死氣彌漫且屍氣沖天。加上建築物的外圍均架起防護網及運送混凝土的鐵皮輸送帶,整幢地盤大廈烏燈黑火,猶如……猶如……總之是灰暗一遍。
  工地上,我隱約看見只有十來個工人,心中不禁暗罵一聲,他媽的,人少少工作多多最痛苦莫過於此,這是比死更難受的煎熬。工頭推我一下,呼喝道:「知你小便也會喘噓噓的了,就給你一份優差,將所有泥土沙石全搬上四樓去,快,日落前要完成,知道嗎!」
  我站在一堆沙石面前,無言以對,幾乎落淚。此時此境,我很想唱一首憂傷的歌曲來宣洩,可是,我現在才發覺,在我生命中原來連一首歌的資料也沒有。一個人竟可以貧乏到我這等地步,都可算是恐怖得至於極點。除了發呆,我沒有別的可做。
  「不用怕,沒事的,船快到橋頭了……」我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我回頭看看,燈光雖然極暗,卻看得出他是一個矮小而骨瘦嶙峋的年輕人,看來才不過廿歲出頭,說話帶著濃重的鄉音,衣衫襤褸,滿身都是沙泥,骯髒不堪,右手拿著一鐵鎚,如這時一隻蒼蠅飛到鐵鎚處,恐怕他會連人帶鎚跌倒地上。
  那人見我絲毫反應也沒有,不但沒有感到難堪,反而對著我裂嘴而笑,還一面笑,一面點著頭。我忍不住道:「小兄弟,即使要我生吞所有這些泥沙,我都不會比把所有泥沙搬上一層快死,船還未到橋頭,我已直了……」
那人笑得更響亮,竟還要轉過身背向著我而笑,儼如古代人,道:「哈哈哈哈,叫我小聰好了,我的確比你年輕,哈哈哈哈,剛才見你隨著工頭走上來,我就懷疑是你了,直至你剛才又回頭看著我並回應我所說,我更是百份百的肯定,太不可思議了,哈哈哈哈!」
  這個身材像還未完成發育的小聰,說話前後哈哈哈哈的,現代人扮古代人雖則很不知所謂,但樣子笑起來總算蠻討好。我看著他目不轉睛,還是不懂如何反應,他看得愈是開心,又再大笑起來,同樣是連環四聲的「哈哈哈哈」。他奶奶的哈哈哈哈,笑得那麼高興,我背後還有一堆無法解決的泥沙,太無辜了,本來我就是天空海闊地躺在街頭,忽然時光倒流回到從前……

金吉 | 22nd Nov 2007 | 小說創作 | (170 Reads)
  睡醒後我一直仰望著天,心口依然有一陣陣納悶的感覺,以及肚子隆隆作響的聲音,昨晚搶劫不成,十元八塊的飯錢也沒有,惟有四處走走看看。
  時來運到,踏破鐵鞋無覓處,不遠處竟真的有一瘦削得應該是已經死了的女孩子向著我的方向走過來。運程這東西很奇怪,真的要來,會令人心寒得吃驚,老實說,我早已餓得手無搏雞之力,雖則那女的真的瘦如瓶頸,但我實在飢餓得冒出冷汗,而就在我的冷汗還在額角鬼祟愛滴不愛滴下之間,而我的心頭徘徊於鎮定與震顫之同時,那女的竟已發現了我並驚叫起來,女人慌忙起來連自己的手袋也掉在地上,見她的背影左右手左右拋搖擺地奔走著,我不禁笑得人仰馬翻,連肚子餓的感覺都消失了,這麼痛快的事情竟發生在我身上,不是上天對我的眷顧是什麼?我倒楣一生,要不是頭頭碰著黑,我那會壞事做盡?!天開眼了!真的天開眼了!
  我飛奔也似走上前,拾起那手袋,急不及待翻開,我看到的,竟然……竟然是昨日我丟掉了的那本書!失而復得的感覺我沒試過,因為我從來就沒有擁有過什麼,第二次碰上它,今次的感覺很不一樣,我呆呆地佇立著,雙手握得很緊,我心想,為什麼他媽的每個女孩子都要有一本放在袋中,而他們,又竟然什麼也不帶,就只有厚厚的書一本?這是到底是時尚雜誌還是什麼?
  我再次快速地翻閱著這本不知什麼來歷名堂的書,內裡的字形圖畫,好像真的與昨日的一模一樣……發然,我忽發奇想,今晚,我會再次做夢?
  老實說,我不抗拒再做一次昨日的夢,實在太美好的一個夢了,在城中那有可能有如斯清爽的風,如此任我行的街道?再做一千次一萬次,甚至一直昏睡不醒又有何干?只要一直做著同樣的夢,這樣的死亡,才是天堂的所在!
  一想到這裡,我不其然興奮起來,急不及待拿著書跑到一角落,準備睡上一個好覺!我緊緊地閉著眼晴,書,就安放在我胸口上,我心情愈緊張愈無法入睡,我惟有開始數綿羊,一隻、兩隻、三隻、四隻、五隻、六隻、八隻、九隻、十隻、十二隻、十隻、十一隻、十二隻、十二隻……小喇叭,數目是數對了,卻愈數愈精神,就在我要破口大罵之際,我臉上忽然吹起陣陣微風並且傳來輕輕的風聲,啊,原來我不其然雙手在翻著那本書,在這種悶熱的天氣下,有著一本有用或無用的如電話簿般厚的書也不錯,起碼可以吹吹涼。
  陡然間,我忽然陷入了一片矇矓。

金吉 | 22nd Nov 2007 | 小說創作 | (179 Reads)
  耳際同時響起轟耳欲聾萬馬奔騰之聲,眼前時而漆黑時又閃出白光,強風猶如千萬條毛蟲般在我身上亂竄,那種處境很詭異,太像卡通片的時光隧道了,我不禁想伸手去摸摸我的頭髮是否一根根地豎了起來,可是我四肢根本無法動彈,我極力保持清醒,想清楚記下身邊發生的一切,因為,現在所發生的事情,一點也不像在做夢!但既然這是切切實實的事情,這又是什麼狀況?我到底去到那裡了?
  就在想呀想呀想不到之時,我發覺強風不但沒有了,眼前亦沒有黑白光輪流轉動閃著,而耳際傳來的,是一片嘈雜聲,突然間,我的大腿感到一陣疼痛。
  「噢!」我忍不住怪叫了起來。
  然後又應著一道「啪」一聲的聲音,我的大腿,同一位置,又感到直插入心房般的痛楚,「喂,開工呀!」我耳邊響起一把聲音,很熟悉的,但又毫無親切感。
  我試圖睜開眼,可惜強光太猛,我要舉起雙手遮擋著,從手指間的空隙,我隱約看到一個黑影。
  那黑影道:「我數三聲你還不起來,我先撒泡尿在你嘴巴才走!」
  那麼毒的對白在那裡聽過?
  黑影再道:「他媽的,這個爛鬼怎能真的如廢物一樣睡足三天三夜飯也不吃還可活著……」黑影說罷又踢了我一下:「操,我就撒泡尿在你臉上……」
  接著是一連串盪氣迴腸的拉鏈拉開的聲音。
  猛然驚醒!這不是當年地盤判頭久不久會對我說的話麼?
  我才睜開眼,便見到這個闊別多年的工頭在解褲鍊,我霍然一躍而起,工頭見我精神抖抖終於還魂過來,喜形於色,嘴角泛起如抽筋的笑容,道:「捨得起來了!哈,是怕了我日子有功的處心積的獨秘尿,還是餓得真要討飯吃了?」
這等情況以及這等廢得叫人發抖的極品對白,叫我如何反應?。
  工頭一手就扯著我向工地走去,還一邊不停地喋喋不休講解我的工作……真混他老母個吉,曾幾何時我會聽得進耳,工作,向來就是身外事,我從不上過心,何況我現在還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滿腹疑惑,好端端的我明明在街頭等著睡,為什麼忽然來到了地盤?!
  「你也明白事實上我人品真的不錯,在這種幹粗活的工作環境中,我簡直屬於人上人,甚至可堪稱是人中龍!天打雷劈,我從來沒有刻薄過你們,即使像你這等廢柴,我都給予一次又一次的機會,你肯珍惜,學算數學生字,身子再弱,我也可安排你一份文職,世間有繁多的堅持,你不好好選擇,偏要揀選成為一條讓人撒尿在臉上才肯工作的廢柴,賤得你這等狀況,都可算萬中無一廢中廢之柴上柴了!」工頭這番苦口婆心的話出自於他那粗獷而骯髒得幾乎長出青苔來的嘴巴,實在很有點吃不消,但總算是一番人話,事實也罵得不無道理。
  工頭把我帶到去興建中的建築物的三樓。
  地盤最死氣沉沉。

金吉 | 22nd Nov 2007 | 小說創作 | (193 Reads)
  夢一開始,我站在一條街上,這條街道很靜,靜得像死城一樣,而我身旁卻有很多建築物,但全都舊得可以,牆身的混凝土都脫落了,全是鐵鏽的鋼筋一支支地露出牆身,一幢幢的建築物就像隨時要倒下來,但它們不但沒有倒下來,反而移動著。
  是的,所有建築物一起向後移動著,就似是乘著子彈火車飛快地向前走,而身旁的景物則往後退,但在夢中的景像則是建築物飛快地移動,我佇立在街道中央一動不動,建築物移動的速度在不斷增強,快得掀起陣陣強風,吹得我連呼吸都感到困難,但我卻沒有丁點兒驚恐,只站在路中,蔚為奇觀。
  夢境很真實,我甚至在醒後仍然感覺到一排一排移動建築所帶來的震撼,以及那些強風所帶來的清爽,我從無體驗過。在夢境,我甚至聽到建築物移動時所引起轟隆轟隆排山倒海震耳欲聾的巨響,我張開胸懷,如電影的男主角在山頭般豪邁,大叫起來。
  此時,在街道的末端,忽然出現一道金光,金得叫人暈眩!我免力地睜開眼想看個清楚,那道金光愈來愈靠近我,像一股強勁的金色氣流直捲過來,並且發出比建築物移動時所產生的巨響更震耳欲聾,風勢逐漸強勁,夾著那些耀眼的金光,把整條破舊的街道吹得燦爛無比,頓時就像漫天飛花,在我生命中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景象。
  就在我只管呆站著享受這難得一刻之際,不知怎的,我已被那團金光的物體迅速淹沒了,在我眼前的景象實在奇特之至,金光真的成了一股龍捲風似的,把我捲進了風眼之中,不停地轉動著,剛才那令人享往的時刻已不再,在風眼之中一點也不好受,我開始感到呼吸困難,心口一陣納悶,「嘩啦嘩啦」地嘔吐起來。
  我猛力睜開眼晴,見到街上行人稀疏,抬頭看著漆黑的天空,竟然還有數粒小得如鼻屎的星星在閃著,噢,原來已睡了起碼十多小時,一想起那個夢,真的不禁打了一下大腿叫了一聲「好」
  真的,那個夢認真做得好,雖然做夢並不是屬於任何人的功勞,但對於一個已多年沒曾有過夢境經歷的我來說,高興莫名是自然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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