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年輕得自以為是成人的年紀,我拿起了結他,左手按著弦,如豆大的汗水左右兩滴直淹雙眼。視線變得模糊扭曲,心想,左手如何按弦線?左手,除了證明因為我有一隻右手的存在,幾近毫無價值作用。
當然,終於,我學會了結他。
原來,世上真可左右手並用。
原來,到了今天已成人並邁向中年卻狂想自己仍年輕的年紀之時,我的左手不再用於按弦,卻換來撿狗屎的功能。
說過了,金女耳性極佳,但在街外其功能則馬上下跌百分之三十。才剛放了一團像還未製成的巧克力的便便,金女在電光火石間便拔腿起跑。對,慶幸大喝一聲,金女還會回頭,但別忘記,我右手還有吉女,左手要撿地上的屎,金女見你叫著牠的名字,便興高采烈走在你面前笑,又別忘記,金女的屎剛好就在你面前,而金女又要走在你面前,你很煩;一來恐怕金女踩屎,牠當然不怕,怕的是我,因為金女踩過屎後仍會很得意地跳上你的大腿;而牠踩過屎後撲上大腿便是我怕其二。
所以,這時,我的右手除了要拖著吉女,還要在空中揮動以趕走金女。但這一下揮動,又麻煩了,金女以為你叫牠起行,金女轉頭便走到消失於空氣中。在這千鈞一髮,惟一可以做的,便是拿拿聲撿狗屎並同時大叫金女「Back here!」切記,真的是千鈞一髮,一定要在金女跑回來之前順利把狗屎拾起,不然,金女便會先踩狗屎然後再撲到你身上。牠會笑,你會怒。
走不出三步,又到吉女了。牠會先來一泡尿,因為你要取出水瓶噴水清潔地上小便,所以,這時,兩隻手都會很忙。偏偏在這個時候,通常會有其他狗隻走近,以金女這等棖雞潑辣少女,兩犬鼻子輕輕一碰,人家還在心裡盤算,棖雞金已先聲奪人,發瘋地張牙舞爪,叫得一迅傾城。而我,才剛緊握著水瓶,急忙便一手指著金女喝止,卻不為意水瓶在手,用力一按,水柱急如泉湧,直射而出。
金女很醒目,當清水還在瓶口旋繞,牠已心裡有數:「揚咗!」便一躍而散,可憐那隻心裡還未完全開始盤算的狗隻,已身中清水,奄奄一息。
我還有麼可以做?
「對唔住,對唔住,唔好意思,唔好意思……」
這句無止境的對白,我快要錄在錄音機,然後每次放狗都掛在心口或扛在肩頭,像街頭Hip-Hop霹靂舞者般一邊播著一邊彈跳。





